1949年9月,北京天安门城楼,画家周令钊和助手站在脚手架上,反复端详一张毛主席戴八角帽的照片。开国大典临近,这幅巨型画像能否经得住广场数十万人的注视,谁也不敢大意。
画像高约6米,宽约4.6米。周令钊每画完一处,就从脚手架上下来,退到远处观察比例。看不准,再爬上去修改。颜料、光线、透视,任何一项出了差错,放大后都会十分明显。
这项任务落到周令钊身上,并非毫无缘由。1949年春,国共谈判期间,他曾带领学生布置会场,绘制了一幅毛主席戴八角帽的画像。画面庄重,神态鲜明,引起了有关方面注意。
接到任务后,周令钊几乎把照片带在身边。吃饭时看,休息时看,连毛主席眉眼间的神态也要反复揣摩。他想表现的,不只是外貌,更是革命战争年代那种沉着而有力量的气质。
画像完成后,前来检查,发现毛主席领口的风纪扣没有系好,便提出开国大典应当更加严肃。周令钊立即和助手连夜修改。有人打趣说:“这颗扣子,可不能马虎。”画面因此重新调整。
临近典礼时,又出现了一个意外。画像下方原本写有“为人民服务”几个字,但按照现场安排,文字需要撤去。时间已经很紧,周令钊只能临时加长衣服部分,把字迹遮住,直到典礼前才处理完毕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天安门上的毛主席画像并不是1949年10月1日才第一次出现。北平和平解放后,城楼上就曾悬挂毛主席和朱德的画像。此后,随着纪念活动和重要节日安排,画像陆续调整,开国大典使用的已经不是最初版本。
开国大典之后,有人认为八角帽遮住了毛主席的精神面貌,建议绘制一幅免冠画像。1950年前后,画家辛莽承担了新的绘制工作。他从毛主席各个时期的照片中反复比较,选定一张微侧脸、目光向上的免冠照片作为依据。
辛莽缺少绘制如此巨幅画像的经验,便与左辉、张松鹤等画师分工协作。脚手架上人来人往,地面上不断调色,画布每一处变化都要退远查看。半个月左右,这幅新的画像完成,并在节庆期间悬挂于天安门城楼。
问题也正是在放大之后显现出来的。照片中的毛主席微微侧身,只露出一只耳朵。小尺寸照片看起来自然,放大到数米高后,面部比例和视觉重心便发生变化。有人提出疑问:“画像为什么只有一只耳朵?”也有人觉得目光上扬,显得不够亲切。

这些说法未必代表正式意见,却说明公众对城楼画像的观看非常细致。它悬挂位置高,广场距离远,画面不能只在画室里看效果,还要考虑不同角度、不同天气和人群视线。普通照片放大为公共图像,标准自然完全不同。
此后,张振仕等画师长期承担天安门毛主席画像的绘制与维护工作。那时巨幅画像并非永久悬挂,通常在国庆节、劳动节等重要节日使用,画师每年都要重新绘制或修整,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。
1964年前后,因张振仕年事渐高,画像绘制工作转由北京市美术系统承担。王国栋等画师接手后,先遇到的不是笔法,而是材料问题。普通画布尺寸不够,只能拼接,接缝凸起会破坏画面的平整。
天安门管理部门为此多方寻找合适布料,曾联系工厂试制宽幅亚麻布,但设备条件无法满足要求,后来又通过其他工厂解决了画布问题。这个细节容易被忽略,却说明一幅画像背后包含绘画、纺织、装裱和高空安装等多道工序。

王国栋创作时,曾根据毛主席正面照片进行绘制,并观察其接待宾客时的神态。新画像采用正面构图,面部更加舒展,背景改为红色,整体视觉更稳定,也更适合从天安门广场远距离观看。
这就是后来长期使用的天安门毛主席画像。1992年,王国栋因身体原因退出绘制工作,弟子葛小光接续承担相关任务。葛小光自1977年起跟随老师学习,前后积累了多年巨幅画像制作经验。
所以,“只有一只耳朵”并不是毛主席画像始终如此,也不是画师疏忽造成的结果,而是某一时期侧面构图被放大后产生的视觉争议。天安门画像几经更换,背后记录的正是公共纪念图像从照片选择、绘画比例到材料工艺不断调整的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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